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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慈禧

第三节 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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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慈禧唯一的儿子同治帝于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1875年1月2日)崩逝。为继续操纵朝廷大权,慈禧选了同治同辈、年仅四岁的载湉即光绪帝继承皇位,然后以皇太后的名义继续垂帘。光绪的父亲是咸丰七弟醇亲王奕譞,母亲是慈禧亲妹婉贞。四岁的光绪连夜被宫中法驾迎入大内。第二天一大早,又被太监摆布......

    慈禧唯一的儿子同治帝于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1875年1月2日)崩逝。为继续操纵朝廷大权,慈禧选了同治同辈、年仅四岁的载湉即光绪帝继承皇位,然后以皇太后的名义继续垂帘。

    光绪的父亲是咸丰七弟醇亲王奕譞,母亲是慈禧亲妹婉贞。四岁的光绪连夜被宫中法驾迎入大内。第二天一大早,又被太监摆布着进出一座座宫殿,拜见东太后慈安,拜见西太后慈禧,拜见同治后嘉顺,最后被带到东暖阁跪拜同治遗体。面对先帝灵床,四岁的光绪号啕大哭,又蹦又跳,以致需好几个太监将他死死按住,才能抑制他“过分的悲伤”。光绪天性文静,这进宫后第一次失常态的大哭,不会是出于“过分的悲伤”,而是出于受了过分的惊吓。恐惧感,为他以后三十四年的与慈禧相处的生活奠定了基调,拉开了他个人性格心理悲剧的序幕。

    光绪元年(1875年)正月,太和殿举行新帝登基大典之后,被威严宏大的典礼场面、礼乐礼炮、百官拜舞、山呼万岁折腾得惊魂甫定的光绪,跟随两宫皇太后接见他的父亲醇亲王。一见醇亲王,光绪再也忍不住,两步走到父亲身旁扑通跪下,使劲摇晃他的胳膊,哭道:“阿玛,咱们回家……”可父亲连正眼也不敢看他一眼。一种被冷落、被抛弃的孤独感、恐惧感,使他的眼泪如泉水般涌出,终致无可抑止的号啕。

    恐惧,是人生最初、也是最深刻的体验。现代心理学认为,恐惧的对象、程度,与年龄和对世界的认识有密切关系。在陌生的环境中,特别是三四岁的小孩,非常容易产生强烈的恐惧感。一般情况下,人的恐惧感产生在一定环境内。事过境迁,恐惧感消失,心态逐渐恢复平衡。然如一个人对特定的境遇产生了难以克制的恐惧并伴随极度焦虑和回避行为,则证明其患有恐惧症。

    光绪是在幼年受到惊吓,产生了恐惧。恐惧严重损毁、抑制了他性格、心理的正常发展,经过时日的强化,逐渐转化成抽象恐惧即对任何事物都惶恐不安的恐惧症。光绪从小的恐惧,正是慈禧带来的。与同治一样,慈禧的阴影笼罩了光绪的一生;也与同治一样,在光绪心中,慈禧是有恩于己的母亲,这就使他的心灵扭曲矛盾,有负罪感。慈禧与同治这对母子的悲剧,又与第二次垂帘相始终,在慈禧与光绪身上重演了。

    同治小时候,慈禧在清宫地位尚不稳固。像她这样必欲出人头地的女人,很自然将全副心思用在了咸丰身上,并不关心养育孩子的琐事。她成功了,代价是丧失了亲生母亲与唯一儿子之间那种特有的亲密关系和影响力。同治怕她、恨她,故意与她作对,反倒与性情随和的慈安亲密得像一对母子。慈禧固然是个性情冷酷的“铁女人”,但她毕竟是母亲,不能不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母亲。儿子死后,慈禧非常悲痛。《清稗类钞》载,她曾说:“自此我之境遇大变,希望皆绝。”正于此时,瘦弱、敏感、年仅四岁的光绪进宫。光绪是她亲妹妹的孩子,长相气质很可能会有与她相似的特征,使她感到亲切。她萌发了重做母亲的想法,试图将小皇帝塑造成自己亲生儿子的化身。

    德龄《瀛台泣血记》载,光绪进宫以后,太后反复嘱咐服侍光绪的人天天向光绪灌输:他已不是醇亲王福晋的儿子;他应永远承认太后是他的母亲;除去太后这个母亲,他再没有旁的任何母亲。慈禧则将作为母亲早年未曾给予幼年同治的应有的关怀和照顾,尽数给予了光绪。光绪进宫不久,慈禧便亲自包揽了他穿衣、吃饭、洗澡、睡觉等生活琐事。光绪肚脐有病,慈禧天天给他擦洗身子,衣服一日三换;光绪身体瘦弱,慈禧命御膳房合理搭配荤素,每日改换花样,少食多餐;光绪怕雷,每当闪电响雷,慈禧便让他钻入自己怀中,紧紧搂抱着他,拍他入睡……光绪五岁时,慈禧亲自为他启蒙,写纸片教识字,并口授四书五经。后经反复挑选,最终确定书法学问闻名遐迩的翁同龢为光绪师傅。翁同龢为光绪授课时慈禧多次亲临视察;光绪放学后第一件事是到慈禧宫中向慈禧背诵当日功课。每个女人都有母性,面对幼小单薄的光绪,很难断言慈禧内心不会涌动温柔的波浪。

    一位学者用人格心理学分析慈禧和光绪。他说,弗洛伊德认为,人的本能可分为两种不同的范畴:生本能和死本能。一个人如果有杀人**、崇拜暴力、虐待狂倾向,憎恨生活,希望回到无知和原始生活中,把人的价值视为物的价值,即表明这人的死本能占了上风。用弗洛姆的话说,这人具有“恋尸定向”。恋尸定向者的基本作为是控制别人,在控制中摧残生命。慈禧是比较典型的具有恋尸定向的女人。她对光绪的怜爱与关注目的很明确:切断其同生身父母的情感纽带;在他心中树起慈禧是他实际母亲和绝对权威的形象。所以,她虽然没有采取明显的方式伤害光绪,但却软硬兼施,控制他。她多年不让他回家,不让他与亲生父母见面。其母曾多次带着光绪喜欢吃的零食进宫看望,不准,母子唯有号啕。直到多年后其母病危之时,光绪才获准回家探望。她还每日通过跪安向光绪显示威严。无论光绪从课堂里回来还是从温和亲切的东太后那过来,无论他兴高采烈还是踌躇满志,每天都有一个重要节目,就是战战兢兢来到慈禧的处所,下跪请安,面对一张威严死板的面孔,听凭一个自我无法抗拒、至高无上的威权发落。慈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没料到她越是性急粗暴地想制服光绪,光绪就逃得越快。光绪首先感到的是恐惧,被每日必有的惩罚吓破了胆。跪安时自然流露出来,慈禧见了更气,更要发泄她的虐待欲,少不得讽刺、呵斥,甚至责打。太监也落井下石,对之进行恶作剧般的刁难。小孩恐惧感本来就强,对温和与凶恶的分辨既清晰又敏锐。光绪自幼瘦弱,又有些神经质,眼前这个凶恶的女人,使他产生毛骨悚然的强烈恐惧感,天天必见的强化,又发展成了抽象的恐惧亦即恐惧症。据载,后来光绪不但到慈禧处跪安时浑身发抖,甚至听到锣鼓、物体碰撞声、吆喝声也心惊肉跳,被称为“小胆天子”。

    光绪在少儿时本与慈禧心有所隔,于是更加内向和懦弱。不断遭受的讥讽、白眼、惩罚和虐待,损毁了他的自信心、扭曲了他的性格。自卑、缺乏能力、没有自信伴随了他一生。但皇帝的地位,使他虽然懦弱却有极强的尊严感。光绪对慈禧本能地反抗,最积极的反抗行为便是发奋读书。他走路时、睡觉前都在背诵圣贤之书。慈禧赞他“实在好学”。老臣一致认为他是嘉道咸同以来最勤勉的皇帝。他以发奋读书、确立发展自我、成为有道明君的方式反抗慈禧的虐待和摧残,这就使他行为的另一极是更深重的内疚——不自信、犹豫不决、行为常猝然中止。因而他始终底气不足,做不到使自己的力量强大到可以和慈禧一决雌雄、至少构成反向威胁的地步。

    光绪十年(1884年),中法战争尚在进行期间,慈禧与奕譞合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将奕訢为首的军机大臣全部罢黜,代之以平庸的礼亲王世铎及额勒和布、阎敬铭、张之万、孙毓汶等人,醇亲王奕譞“遥总其成”,史称“甲申易枢”。慈禧去掉了政敌,奕譞以为此举为光绪亲政铺平了道路。实际并不尽然。史载奕譞“仪表俊伟,工骑射,负气敢用事,聪颖弗逮其兄訢,爽劲过之”,但他在慈禧面前却只会唯唯诺诺。他从内心希望光绪早日乾纲独断,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帝,却又不敢以此触犯慈禧利益,反而对其一味迎和,留下了许多后患。

    光绪十二年(1886年)六月初十日,慈禧颁布懿旨,宣布明年为光绪举行亲政典礼。为了进一步加强对光绪的控制,慈禧又强行将自己弟弟桂祥的女儿立为光绪皇后,“一则于宫闱之间可刺探皇帝之动作,一则为将来母族秉政张本。”立后过程,众所周知。慈禧安排了一个由皇帝自选的场面——在她的监视下,让光绪在瞬间从五位女子中选择终身伴侣。五位女子中有慈禧之弟桂祥的女儿,她略显高大,皮肤白晳,长脸尖颌,朱唇皓齿,只是有些倒挑眉;江西巡抚德馨两女,细挑身材,袅袅婷婷,粉面桃腮,大眼睛顾盼生辉;礼部左侍郎长叙两女,年长的举止落落大方,年幼的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光绪对慈禧的畏惧是根本性的,要他当着慈禧的面,立刻于不知底细的陌生女子中选择决定自己终身幸福的妻妾,显然过于艰巨,更加加重了他的心理压力,激化了他内心的矛盾——既想获得幸福,又不想招致慈禧反对,而且对自己从来没有信心。慈禧将如意交给光绪,以热切的目光高深莫测地扫过光绪的脸,重复着当年对同治说过的话:皇帝,你可想好了,瞧中了谁,便把如意给她吧。光绪脸一红,口称“儿子的婚姻大事,但凭皇爸爸做主”。慈禧微笑着点了头,却故作开通之态,几次三番鼓励光绪自选。光绪从将信将疑到有些信以为真,脸更红,迟疑了一下,向德馨那对美丽娇艳的姐妹花走去。正在这时,慈禧在光绪背后以气急、责难和威严的口吻大叫一声:“皇帝!”光绪本能地打个寒战,惶恐回身,只见慈禧沉下脸、拧着眉,向自己用眼神示意桂祥之女叶赫那拉氏。光绪出了一头冷汗,精神紧张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感到疲倦已极,不假思索将如意递给了桂祥之女。他并非在选择终身伴侣和幸福,纯粹只是为了尽快结束精神极端紧张、痛苦的选择过程而完成了一个机械动作,此时此刻在他意识中选择的对象是谁已无关紧要。光绪嗒然若丧地回到座位,竟忽略了递荷包选嫔妃的程序。慈禧见状,索性代庖,命她跟前的荣寿大公主直接将荷包交到长叙家两姐妹手中。选妃结束,桂祥之女叶赫那拉氏封为皇后,长叙家两位他他拉氏长封瑾嫔、次封珍嫔。

    光绪十五年(1889年)正月二十六日,光绪大婚。这是慈禧归政前,经她之手完成的最后一件大事。她要充分显示一下自己的才能,两年前就成立了大婚礼仪处,由醇亲王奕譞负责。翁同龢在日记中记载,为筹备大婚,清廷从户部和外省藩司银库**提京饷银五百五十万两,占清朝全年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并大开捐纳,集资敛财,以造成盛况空前的声势和排场。

    光绪大婚是清朝皇帝中最盛大、最奢侈的,记用黄金四千一百余两,白银四百八十二万四千余两,制钱二千七百余万串。婚礼的程序十分复杂。上一年选定后妃后,即行纳彩礼。由正副使率大队人马将内务府办齐的礼品:全鞍文马十匹、甲胄十副、缎一百匹、布二百匹及各种金银器皿等,浩浩荡荡赉送往方家园皇后宅邸。皇后父母桂祥夫妇接迎,行纳彩礼,设纳彩宴,大宴宾朋。迎娶皇后前,行大征礼。再向皇后母家送礼,包括黄金二百两、白银万两、金茶筒一具、银茶筒两具、缎千尺、全鞍文马二十匹、闲马四十匹、驮甲二十副等。举行婚礼时,凤辇经大清门、**、端门进宫,由九凤曲柄伞盖前导,进午门、太和门、乾清门,停在乾清宫阶下。光绪穿戴一新候在宫前,像个傀儡,听凭人们摆布他完成一项项繁缛的礼节:射桃木箭三支,接过十全命妇金钥匙打开凤辇,牵着大红彩带将蒙着红盖头的皇后引进坤宁宫东暖阁,合拜天地祖宗、寿星灶君,坐在五彩百子大红缎子帐下、铺着五彩百子大红缎子被褥的喜床上,喝交杯酒、食子孙饽饽汤圆、进合卺宴、吃长寿面……当洞房花烛、夫妻相对时,光绪没有任何正常人那种迫切、兴奋的初夜激情,他只觉得极端的疲倦和厌恶。慈禧为了政治需要和永远控制他,粗暴地强加给他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使他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又一次遭到了毫无道理的挫败。按照清朝礼制,在册立、奉迎皇后典礼完成的翌日,皇帝还要在太和殿举行宴请后族的盛大宴会,在京满汉大员作陪庆贺。心绪恶劣的光绪,竟然借口有病,将这场规模盛大的例宴取消了,后来旨令将宴桌分送王公大臣时,“却未提后父后族”。尚属年轻气盛的光绪,潜意识中无非想借此发泄一下对这场丑恶婚姻的愤懑之情,然这种无奈、无力、无谓的“抗争”,只能给他以后的人生带来更大的不幸。

    光绪大婚后不久,慈禧颁布懿旨撤帘还政。光绪十五年(1889年)二月初三日举行亲政大典。然而,光绪大婚及亲政之前,慈禧与光绪父亲醇亲王奕譞暗中达成了作为交换条件的协定:亲政后,在京各衙门每日具奏折件,皇上批阅传旨后,发交军机大臣另缮清单,恭呈皇太后慈览;每日外省折报,皇上朱批发下后,由军机大臣摘录事由及所奉批旨,另缮清单恭呈皇太后慈览;简放一般官员由皇上裁决,简放大员及各项要差,军机大臣请旨裁定后,再由皇上奏明皇太后,次日再降谕旨。慈禧于十五日批示“依议”,交军机处永远存档。这使慈禧在光绪亲政后对朝政的把持和最终裁决合法化、制度化。奏折未提何时终止,实际只要慈禧在世,永远有效。亲政后的光绪,依旧是个傀儡。

    在后宫生活中,皇后比光绪大三岁,阅历多,见识广,有充分理由看不起光绪。光绪则不能不对这位他不爱却不敢惹也惹不起的名义上的妻子采取冷淡态度。德龄写道:“我在宫里头听许多人说,自从婚礼举行过之后,光绪和静芬(即隆裕皇后)从不曾有过半点亲热的态度。他们只像同处宫中的两个陌生人而已。除非逢到什么令节,或是参加什么典礼,使他们实在不能不开口外,平时简直绝对没攀谈过一次。”光绪逐渐爱上了天真可爱、健康活泼的珍妃。与光绪一生有关的女人中,生母醇亲王福晋除外,慈禧使他恐惧,皇后使他自卑,瑾妃使他拘束,只有珍妃带给他欢乐和自信。珍妃受到皇帝专宠,少不得引起以皇后为首的后宫的议论、妒忌、起而攻之和明枪暗箭。慈禧最初对此不以为然,女人凭本事笼络男人,嫔妃也是一样,有本事的邀皇上专宠,没有本事的活该独处空房。她甚至一度喜欢和欣赏珍妃——在珍妃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当年侍奉咸丰时的影子,因而没有过多干预光绪与珍妃的恩爱生活。但是,光绪亲政后,在接连发生的诸如甲午中日战争、戊戌变法等大事中,慈禧最不愿看到的事发生了,光绪周围逐步形成了敢于同自己分庭抗礼的政治势力——帝党。而珍妃的胞兄志锐、老师文廷式,恰恰是前期帝党中的活跃人物。慈禧深知光绪的性格特点,因而首先从后宫狠下辣手。于是,珍妃媚主专宠,对皇后无礼;无视祖制留宿养心殿;女扮男装,照相取乐;僭越乘舆等都成了罪状。而最大的罪状在于她“颇能建言”,惑主干政,以及通过门下太监卖官鬻爵。光绪二十年(1894年)十月二十日,慈禧以不遵家法、干预朝政、卖官鬻爵诸罪,痛责珍妃。责罚珍妃细节,清档未载。但从所存十月二十八日一份完整的珍妃病案,可知梁启超所说“褫衣廷杖”竟非空穴来风。珍妃受责后“人事不省”,“六脉沉伏不见”,“抽搐气闭,牙关紧急,周身筋脉颤动”,“筋惕肉颤”,“痰中带血”,二十余日方逐渐恢复。紧接着,慈禧将珍、瑾二妃降为贵人,下令内廷制作木框黄绫裱糊蓝绫镶边长一尺的禁牌两块,分别悬于二妃宫中,上书:

    光绪二十年十一月初一日,奉皇太后懿旨:皇后有统辖六宫之责,嗣后妃嫔等如有不遵家法,在皇帝前干涉国政,颠倒是非,着皇后严厉访查,据实陈奏,从重惩办,决不宽贷。钦此。

    光绪二十年十一月初一日,奉皇太后懿旨:瑾贵人珍贵人着加恩准其上殿当差随侍。谨言慎行,改过自新。平素妆饰衣服,具按宫内规矩穿戴,并一切使用物件不准违例。皇帝前遇年节照例准其呈进食物。其余新巧稀奇物件及穿戴等,不准私自呈进。如有不遵者,重责不贷。钦此。

    同时,慈禧毫不手软地打击帝党官僚。其中与珍妃有关之人,她的哥哥志锐被撤差后贬斥乌里雅苏台,另一个哥哥志锜逃亡上海;她的老师文廷式托病告假、避祸出京,第二年回京销假时仍未躲过去,被革职逐回原籍,永不叙用。

    慈禧发动的这场宫廷大难,完全是借题发挥,其重点在于以残酷手段打击帝党,将其扼杀在摇篮中;教训光绪,让他刻骨铭心地认识到:不可无视她的存在,动摇她的地位,觊觎她的权力。同时顺便整肃宫闱,捍卫代表她的侄女——皇后的崇高地位和绝对权威。

    慈禧的目的基本达到。但整个过程中,珍妃以直言抗辩表现出的骨气,以反唇相讥、质问、暗讽慈禧干预朝政、卖官鬻爵表现出的勇气,使慈禧看到了又一个阿鲁特氏。尽管一年多后,珍妃从嫔位恢复为妃,然从那时起她已犯下了绝大忌讳,种下了日后被置于死地的祸根。戊戌变法失败后,珍妃冒死为光绪求情,被慈禧打入冷宫。1900年八国联军侵入北京,慈禧出逃前夕终将被囚三年、年仅二十五岁的珍妃推落井中。

    有人说,“光绪一生,无母子之亲,无夫妇、昆季之爱,无臣下侍从宴游暇豫之乐。”慈禧将光绪培育成为一个人格心理有严重缺陷的人,突出表现为懦弱自卑、犹豫不决、自觉无能、依赖性强、难以独当大任。而后来维新变法的失败远远超出了光绪个人挫折的范围,其影响所及,直接造成了中华民族更为深重的灾难。

    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被慈禧长期囚禁在北京中南海瀛台,生不如死,受到种种非人的虐待。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1908年11月14日)酉时,光绪于瀛台涵元殿去世。第二天未时,慈禧于中南海仪鸾殿去世。

    光绪之死,成为清末最大的疑案之一。

    “正常死亡”的说法是,光绪自幼体弱多病加之长期精神抑郁,造成了严重的气血两亏。他遗精频繁,有时一月达十几次,到最后肾亏严重得已排不出精血。而旧有的结核症又波及到肺、胃及其他器官,引发了诸多综合病症。光绪发病在光绪三十四年年初。七月,光绪卧床不起,杜钟骏等六位名医会诊,均认为他已病入膏肓,所开药方无非静养补身而已。十月初十,慈禧患了痢疾。太监崔玉贵等怕慈禧死在光绪之前对己不利,遂进谗言,诬告光绪听说慈禧有病面露喜色。太医早将光绪不治、不过捱时日的诊断结果告诉了慈禧,她摇摇头,凄然道:“只怕皇帝要走在老身前头了。”果然,二十日光绪咳血不止,二十一日痛苦地告别了人世,终年三十八岁。光绪的死,应该对慈禧有所冲击。同治死后,她将母爱全给了光绪,一手抚养他长大。现在最亲的儿子和最恨的对手均化为乌有,她顿觉失去生命所依。二十二日,慈禧在仪鸾殿从容交代后事,宣醇亲王载沣子溥仪入宫嗣位,由光绪皇后叶赫那拉氏监护,摄政王载沣监国。之后,亦故去,终年七十四岁。

    “非正常死亡”的说法主要有以下几种。

    清末名医屈桂庭《诊治光绪皇帝秘记》中说,光绪临死前三天,肚子痛得在床上乱滚,脸颊发暗,舌头又黄又黑,不是所患之病应有症状。溥仪《我的前半生》中说:他从一个名叫李长安的老太监和内务府某大臣一位后人那里听说,光绪死前不过是一般的感冒,脉案中脉象极平常。死前一天还是好好的,有人见到他像健康人一样。病重消息传出不过两个时辰,就听说已经“晏驾”了。

    《清稗类钞》、《崇陵传信录》等载,慈禧自知己病不治,不愿光绪重掌大权,又听说光绪闻己病面露喜色,因咬牙切齿地说:不能死在光绪之前。遂密令亲信太监扼毙光绪。

    《清室外纪》、《瀛台泣血记》、《我的前半生》或说是李莲英,或说是袁世凯,怕慈禧先死光绪掌权后与自己算账,而先下手为强害死了光绪。

    一位史家分析道,光绪虽被囚禁,但他没有放弃再度执政的想法,一直进行着准备,他暗暗关注并认真思考国家和世界大势,努力学习英文,了解世界各国风土人情、政治制度、国家间相互关系等。似乎要以三十多岁的年华为唯一资本,与七十多岁的慈禧进行生命的赌赛。他是在默默地等待着那一天。生性敏感、老谋深算的慈禧,又何尝想不到这一层?依她的秉性和一贯做法,她绝不甘心、也绝不能容忍给已被击败的对手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她要做永远的胜利者,否则,死不瞑目。

    “正常死亡”说主要依据的是清宫遗档、脉案。从中可见光绪病情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但不容忽视,光绪的整个治疗过程全部掌握在慈禧手中。当时清廷命奕劻主持皇帝治病事宜。未经批准任何医生不准进入瀛台光绪寝宫,开出的处方也须奕劻过目。而奕劻正是慈禧最得力的亲信大臣,如若伪造“脉案”那实在是很容易的事。事实是光绪确患重病,但病情不至于导致突然死亡。再有,十月二十日,慈禧以光绪名义颁发了两道谕旨,一命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入宫教养,在上书房读书;一授载沣为摄政王。也就是说,那时慈禧即已预先知道,光绪会死在她的前面。唯一可以解释的,正是她本人决定和操纵光绪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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